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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一粒菜籽一滴香

            發布時間:2019-05-16 23:12

            作者:劉玉新

              天邊的晚霞還沒有褪盡,夕陽的余暉已把山上山下抹上了一層金黃。遠處的地里,有人正收拾好最后一鐮菜籽,打捆,上肩。彎曲的脊背上負著一架山,整個人被遮沒得只剩下一雙在晚風中晃動的腿。
              我突然想起父親,還有屋后的油菜地。也該是這個金黃的時節吧,父親一清早就背一抱捆條下地了,一歇茶的功夫,就割好一大塊油菜籽,然后往家背,也是小山一樣地遮得走路只看到兩條晃動的腿。
              當父親頭頂著白花花的菜角,從小山一樣的菜籽堆里鉆出來時,我看到的是一張滿是皺紋的臉。父親的臉相與菜籽豐收無關,他關心的是天氣,知道“晚上燒霞,干死蛤蟆”。只有天晴,菜籽才會變成菜油。
              老家種油菜全靠天吃飯,哪怕你看到菜角鼓了、黃了,但只要下它個十天八天的雨,一季的辛苦,就算是白搭進去了,一顆油菜籽也別想收回來,眼睜睜地看著在地里爛掉。
              記得有一年,我正好有幾天假在家,心想給父親幫個手,幾天就可以把菜籽打下來。沒想到那年的雨特別多,屋里堆滿了油菜籽,連階沿上都用薄膜蓋著堆滿了一長垅。起初,我們還在等天氣轉好,可是一個星期過去了,天沒有絲毫放晴的跡象。屋里到處是一股霉爛的氣味,掉落在地上的菜籽已經發芽。沒辦法,父親只好架起火來用鍋炕,就這樣一鍋一鍋,日夜不停,最后勉強打下了百來斤油菜籽,那菜籽,歪歪癟癟的,一副病怏怏的樣子。我看到父親捧著菜籽的手在微微顫抖,他心疼啊!那是他和母親用心伺弄的一家人一年的油水,只因為那幾場雨,就差不多全泡了湯。父親一向是豁達的,可是那一次,我看到他久久地站在臺階上,死死地盯著才冒土的菜秧子,怨毒地把一口煙吐向灰蒙蒙的天空。
              靠天吃飯,對山里人來說,從老一輩起就是這樣,遭遇欠收的年成,大家都認倒霉。父親不是不懂,就是心里太憋屈,連出氣都找不著地方。他也知道,今后若干年里也許無法改觀,還得天說了算。
              去年夏天回去看望父親,他拿出兩壺菜油讓我帶上。他說,自家產的,木榨榨的,香著呢,不像城里的菜油,一股子水腥味兒。看著黃澄澄的菜油,我輕輕地打開壺蓋聞了一下,我知道,這香是故鄉的泥土和父親的汗水凝成的,每一滴油里都蘊含著無限的希望,都孕育著一個晴天美夢。不光是父親,還有我的父老鄉親,他們都把油看得金貴,每一次走進油菜地,都會把記憶深處的疼痛翻了出來,告訴后輩兒孫,哪怕是背在背上咿呀學語的孩子。
              曾記得大集體的年代,一家七八口人,一個月人均只能分到二兩菜油,那真是一個在菜湯里找油腥兒的年代。平時家里根本不敢用菜油,只有來了親戚,母親才舍得拿出一小匙菜油光光鍋,青煙滋滋聲中,她用羹匙量了又量,才小心翼翼地放一小匙到鍋里。
              一年的菜油全在母親手里緊緊地攥著,她要保證一年到頭家里的菜油不斷欠。現在說來誰也不信,那時的我因為饞油饞得厲害,總想抽冷子喝一口菜油,哪怕是一小口也行。一次放學后,趁母親不在,我把藏在碗柜里的生菜油偷偷地灑了幾滴,拌在飯里,那個香啊,一生都忘不了。
              這幾年,老家每年都有人送來一兩壺菜油,我總是把它放到過年之后,看到滿山的菜花飄香才吃。每次用菜油炒菜,都會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向遠處的菜地,找一找那佝僂的身影,找一找那座金色的小山。
              在我的心里,永遠都珍藏著老家的一方菜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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